鄭懷民的住處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坐落在住宅區最深處的銀杏樹旁。
韓鋒和顧北蹲在距離小樓大約五十米的一排冬青樹叢後面，院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露，說明這輛車昨夜一首停在這裡。
“顧北。”
韓鋒將目光從遠處的小樓收回，“你留在這裡，我一個人進去。”
“可是......”
“沒有可是。”
韓鋒打斷了他，“如果裡面是個陷阱，至少你還能跑掉。”
“如果我二十分鐘後沒出來，你就想辦法回郭家坳村找老郭，讓他幫你藏起來。”
顧北咬著下唇，最終點了一下頭。
他從揹包裡摸出那把在彈藥庫沾了血的匕首，塞進韓鋒手裡：“這把匕首我們撤出來的時候我從敵人身上拔下來了，你拿著防身。”
韓鋒接過匕首，插進腰帶內側，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冬青樹叢後面站起身，快步朝那棟小樓走去。
他沒有走正門，因為正門上方裝著一個球形監控探頭。
他繞到東側圍牆，雙手攀住牆頭，一用力翻了過去。
落地時腳踩在花壇的鬆土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隻麻雀在桂花樹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韓鋒貼著牆壁無聲地移動到後門。
後門是一扇對開的玻璃門，裡面是廚房。
透過玻璃，能看到廚房的灶臺上放著一隻白瓷鍋，鍋裡還冒著熱氣。
韓鋒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門居然沒鎖。
他側身閃進去，腳踩在廚房的瓷磚地面上，無聲地朝客廳移動。
客廳裡開著燈，一張深棕色的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男人。
他大約六十歲出頭，頭髮花白，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
他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檔案，他右手握著一支老式鋼筆，正在檔案上寫著什麼。
韓鋒在客廳入口處站住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五米。
就在此時，沙發上的人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國字臉，濃眉，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
他的目光和韓鋒的撞在一起，沒有驚恐，沒有憤怒，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他等了很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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