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人受了重傷，目前在ICU，還沒有脫離危險。”
聽到這話，韓鋒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猛地攥住了。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雖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那是他極力壓抑情緒後唯一的反應。
“……還有呢？”
“跟林楠一起的孟國棟身中數槍，當場死亡。”
韓鋒的腦海裡轟地一聲炸開了，孟國棟死了？
那個在養雞場門口目送他離開的老人，那個在紡織廠的槍口面前替林楠擋了一槍的老兵，那個對他說“我欠周海一條命，欠林正陽一個真相”的老領導，就這麼死了？
韓鋒的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面——孟國棟赤裸上身打木人樁時脊背上虯結的傷疤；孟國棟端著兩碗手擀麵從廚房走出來時熱氣模糊了臉上的皺紋......
還有最後那一次見面，孟國棟在病房裡對他說：“記住，不管接下來調查的結果如何，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看來，這句話竟然成了訣別。
韓鋒下意識地伸手摸向口袋裡的煙盒，卻摸了個空。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抽了出來，攥成拳頭垂在身側。
鄭懷民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在公安系統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警察太清楚了，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襲擊的時間和地點？”韓鋒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冰冷。
“凌晨剛過，建設路與紅旗路交叉口。”
“林楠帶孟國棟去取趙剛留下的證據，途中遭到伏擊。”
“孟國棟身中七槍當場死亡，林楠被爆炸氣浪掀飛出去，右臂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目前在ICU搶救。”
鄭懷民頓了頓，“眼下，趙剛留下的證據到底是什麼，恐怕暫時沒有人知道了。”
韓鋒眼中的寒光越來越濃，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己經恢復了那種讓人心悸的冷靜。
“襲擊者是誰？查到了嗎？”
“省廳己經成立了專案組，但牽頭的人是副廳長錢學民。”
“他給出的調查方向是：韓鋒的同夥為了滅口而襲擊了林楠。”
“荒唐！”
韓鋒怒了，“孟國棟是我老領導，林楠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有什麼動機要殺他們？”
“你我都知道這很荒唐，但通緝令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這調查方向就是衝著把罪名釘死在你頭上來的。”
鄭懷民的語氣裡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一旦這份報告坐實，你的通緝令就會從‘涉嫌殺害孫正業’升級為‘涉嫌策劃襲警並致人死亡’。”
“到那時候，恐怕全國的精英警力都會被調動起來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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