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因為韓鋒的這句話,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鄭懷民眯起了眼睛,緊緊地盯著韓鋒:“你怎麼知道這條簡訊?”
“顧北透過技術手段查到的。”
韓鋒沒有隱瞞,“您的私人通訊記錄裡,三年前有一條發給林正陽的簡訊,內容就是這八個字。”
鄭懷民盯著韓鋒看了很久,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些韓鋒無法解讀的東西。
然後,他緩緩走回沙發前坐下,端起那杯己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沒錯,是我發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林正陽來找我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裡只有一張照片,拍的是林正陽在翠屏路47號附近蹲守的畫面。”
“這明顯是有人在盯著他,所以我給他發了那條簡訊,提醒他小心身邊的人。”
“但我沒想到……”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韓鋒聽懂了。
“那張匿名信還在嗎?”
“不在了。”
“我曾經查了一段時間,但沒有任何頭緒。”
“後來,那封信在一次辦公室搬遷中丟失了。”
“現在想來,那封信或許本身就是個警告,讓我不要插手林正陽調查的案子。”
韓鋒沉默了,如果鄭懷民說的是真的,那他和自己一樣,都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如果鄭懷民在說謊,那這個謊言編織得幾乎天衣無縫。
“我知道你還在懷疑我。”
鄭懷民似乎看穿了韓鋒的心思,他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換作是我,僅憑這幾句話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出現在你那個名單上的人。”
“所以我不打算用言語來說服你。”
他從茶几的隔層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解開繞在釦子上的棉線,從裡面抽出幾張紙遞給韓鋒。
“這是什麼?”
“我這兩年其實在暗地裡推動的幾件事,包括對孫正業的內部調查、向上級反映翠屏路系列案件的疑點,以及我給省紀委寫的關於錢學民插手案件的情況說明。”
鄭懷民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沉穩,“當然,如果你認為這些都是偽造的,那我無話可說。”
韓鋒接過那幾張紙,逐頁翻看。
紙面上的日期、落款、印章,每一處細節都經得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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