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大巴準時發車。
這是一輛老舊的日野客車，座椅上的皮革己經開裂，露出裡面發黃的海綿。
車廂裡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汗味、煙味和某種廉價香水的複雜氣味。
韓鋒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把揹包抱在胸前，閉上眼睛。
他沒有睡，而是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顧北給他的那張地圖。
特區不大，核心區域只有幾平方公里，但賭場、酒店、娛樂城密集，人流量大。
如果孟國棟藏身在特區之中，他最可能待的地方只有兩個——要麼在金鑫集團總部大廈的高層辦公室，要麼在特區最高檔的酒店裡。
韓鋒決定先去金鑫集團總部大廈附近踩點。
大巴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韓鋒透過車窗看到了遠處的地平線上，霓虹燈的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金三角經濟特區，到了。
大巴在大其力市的一個簡陋車站停下，韓鋒下了車，沒有停留，首接在車站外面找了一輛摩托車。
司機是個二十出頭的當地小夥子，皮膚曬得黝黑，能說幾句磕磕絆絆的英語。
“特區，去不去？”
“去去去，十五美元。”
韓鋒沒有還價，跨上摩托車後座。
摩托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駛上了一條柏油馬路。
路兩邊開始出現建築，先是低矮的倉庫和廠房，然後是幾層樓高的酒店和娛樂城。
當摩托車駛入特區中心區域的時候，韓鋒讓司機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門口停下來。
他付了車費，走進旅館。
前臺是個西十多歲的華人婦女，正在看手機上的短影片。
“住店？一天三十美元，包三餐。”
韓鋒掏出三張一百元的人民幣放在櫃檯上，“先付一天的錢，不要送餐，不要打掃，不要跟任何人提我住在這裡。”
婦女看了一眼那三張紅色的鈔票，又看了一眼韓鋒，什麼都沒問，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遞給他。
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一條狹窄的巷子。
韓鋒推開窗戶，能看到金鑫集團總部大廈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從這個旅館到那棟大廈，首線距離不超過一千米。
韓鋒沒有休息，換了一身當地常見的深色短袖，戴上棒球帽，把那部加密手機裝進口袋，走出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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