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韓鋒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棟水泥建築的大門正虛掩著,門板上還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而當他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了黴味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空蕩蕩的,只有幾張落滿灰塵的塑膠椅和一個鏽跡斑斑的飲水機。
大廳盡頭是樓梯,樓梯的扶手是鐵製的,油漆己經大面積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鏽跡。
阿念走在前面,韓鋒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築裡迴盪,每一步都踩出一種讓人心慌的節奏。
二樓和三樓的房間大多空著,只有少數幾個房間堆著一些舊紙箱和廢棄的醫療器材。
這裡並沒有孟國棟的蹤影,也沒有任何武裝人員的蹤跡,整棟樓安靜得就像一座墳墓。
阿唸的眉頭越皺越緊,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了錯。
就在這時,韓鋒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阿念轉過身。
韓鋒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三樓走廊盡頭的那扇門上。
那扇門和其他房間的門沒有什麼不同,同樣是掉漆的木門,同樣是生鏽的門把手。
但韓鋒注意到,那扇門的門把手上的油漆比其他門磨損得更厲害,說明這扇門經常被人使用。
他走過去,握住門把手,輕輕一轉。
門開了,門後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
房間的牆壁是用生鏽的鐵皮搭成的,屋頂是石棉瓦,有幾處破洞,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塊慘白的光斑。
這個場景,跟他曾經看到過的畫面一樣,令韓鋒的神經不由得繃緊了幾分。
至於房間裡的陳設,看上去很簡單,一張鐵架床、一張摺疊桌、一把摺疊椅。
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燈芯燃著,昏黃的光圈照亮了桌面上攤開的地圖和幾份檔案。
此時,一個人正坐在摺疊椅上,背對著門口。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腳上蹬著一雙沾滿泥巴的解放鞋,頭上戴著一頂草帽。
聽到聲響,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一張國字臉,濃眉,左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鬢角的頭髮己經花白,正是韓鋒在那個場景中看到的孟國棟。
但令韓鋒不解的是,此時孟國棟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反而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就像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一樣。
“阿念,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這麼久沒見,沒想到你還給我帶來了一份大禮。”
阿唸的瞳孔微微收縮,她自然聽明白了話裡的意思。
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但孟國棟沒有給她機會。
“韓鋒,既然來了,就別藏著了。”
孟國棟的目光越過阿念,落在她身後的韓鋒身上,“把臉上的東西扯了吧,在我面前偽裝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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