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你說話啊！”安娜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的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但她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她只知道螢幕上那團燃燒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她胸腔裡那顆懸了太久的心。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韓鋒他到底......”
“我不知道！”
顧北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他沒有抬頭，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螢幕上一行行飛速滾動的資料流。
“定位訊號是突然中斷的，沒有任何衰減過程。”
“我剛才給那架水上飛機的機長髮去了訊息，他回應說己經把韓鋒順利送到了目標海域，然後按照計劃返航了。”
“對於海面上發生的事，他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
安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過的顫抖，“那到底是誰在海面上伏擊了韓鋒？”
“安娜，你冷靜點！”
顧北終於停下了手指，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鏡片上的霧氣。
他轉過頭看著安娜，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安娜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那不是慌亂，不是絕望，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狀態。
“我剛才查過了，定位訊號中斷的原因，應該不是裝置被損壞。”
安娜愣了一瞬：“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韓鋒或許沒事。”
顧北把螢幕轉向安娜，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日誌，“你看這裡，定位訊號的波形在中斷前有一瞬間的異常波動。”
“如果是裝置被外力損壞導致的訊號中斷，波形應該是突然斷崖式下降，就像一個燈泡被人一錘子砸碎。”
“但這個波形不是，它的下降曲線非常平滑，有明顯的主動關閉特徵。”
“簡單來說，是被人手動關掉了定位裝置。”
“而且，我試著聯絡了韓鋒的衛星電話，發現他的衛星電話也被主動關閉了，我甚至無法追蹤到它的位置。”
安娜盯著那行波形圖，眼睛裡閃過一線極微弱的希望，但轉瞬又被更深的困惑和恐懼淹沒。
“他為什麼要關掉定位？”
“不清楚，但應該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顧北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願意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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