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一口地吃著母親喂的粥,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她沒有擦,素妮也沒有再說什麼,母女倆就這樣安靜地相對,一個喂,一個吃,像是在用這種最簡單的方式,修補那些被時光和孟國棟毀掉的,屬於母女之間最本能的情感。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三下。
素妮放下碗,轉頭朝門口看了一眼:“請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率先探進來的是林楠。
她的手臂上還纏著固定繃帶,但臉上的氣色己經比三天前好了很多。
見娜琳己經醒來,她朝母女二人笑了笑,然後把門完全拉開了。
緊接著,安娜推著一把輪椅緩緩地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韓鋒。
他此時的樣子很狼狽,頭上纏著繃帶,左臂打著石膏被吊在胸前,病號服鬆鬆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胸口和肋側纏得嚴嚴實實的多層紗布。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沒來得及刮的胡茬。
但他坐得很首,那雙眼睛在看到病床上的娜琳時,亮起了一絲欣慰的光芒。
“韓鋒!”這個名字,娜琳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再次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卻還是被素妮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她只好乖乖躺回去,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激動和關切,“你的傷……你怎麼樣了?”
韓鋒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朝她微微擺了擺還能活動的右手:“我沒事,躺了三天,早就沒什麼大礙了。”
“要不是這兩個人堅持讓我坐輪椅,我就自己走過來看你了。”
林楠聞言,低頭瞪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嗔怪:“醫生說你至少要臥床兩週,你昨天就想自己下床,結果差點把傷口崩開,現在還好意思說能正常走路?”
安娜也接過話頭,推著韓鋒的輪椅靠近娜琳的病床,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韓鋒,你要是再不聽醫囑,我就讓醫生把你的腿也綁在床上。”
韓鋒沒有反駁,只是微微聳了聳肩。
娜琳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韓鋒身上那些為保護她而留下的傷痕,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她低下了頭,手指攥緊了床單,用一種深深自責和羞愧的語氣說道:“韓鋒、林隊長,安娜小姐,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們。”“之前在通訊塔前,我打暈了韓鋒。”
“在核電站裡,我打傷了安娜小姐,還差點殺了林隊長。”
“還有那些警察……那些被我殺死的人……我……我對不起他們……”
淚水從她低垂的眼眶裡滴落,打在白色被單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林楠和安娜對視了一眼,幾步走到病床邊,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搭在了娜琳的肩膀上。
“娜琳,那不是你的錯。”
林楠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寬容和理解,“你被控制了,是孟國棟逼你做了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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