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頌》第173章 樞密夜至(1)

作者:心有茅草·1個月前

祥嘉十九年九月初一,燕行雲和王遠猷已經帶著從宣府和燕山中軍抽調的騎兵和貴德之戰的傷兵先返回了瀋陽休整。鎖羅古四人已經帶著麾下的女真人走了,阿術及那些蒙古俘虜也被帶到瀋陽城內看押,城外的事交給了趙山傑和齊磊,由二人帶著遼東前衛和遼東的騎兵配合援軍清剿殘敵。

雖然現在急需騎兵參與清剿,但追繳這些小股殘敵功勞不大,還很辛苦,這些宣府和燕山中軍借調來的終歸是客軍,燕行雲回瀋陽總不能帶著遼東的本地騎兵回來,讓人家去野外吃苦。

回到瀋陽城後,因為戰事還沒徹底結束,城內還有三千多俘虜,不能開酒禁,燕行雲特意下令徵調購買牲畜,讓這次跟著他轉戰千里的客軍兄弟們吃頓好的,酒雖然沒有,但肉管夠。

瀋陽城內為此熱鬧了一整天,因為到了瀋陽後,燕行雲下令用瀋陽府庫中的餘錢先發了一部分賞錢,許多沒有執勤任務計程車卒偷偷去城裡買酒喝。軍中的鎮撫也知道弟兄們辛勞了許久,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重點盯住了那些需要夜間值守的,不讓他們亂來,其他的只抓了幾個喝酒鬧事的抽了鞭子。

瀋陽城門酉正一刻便落了鎖,戌初初刻正式宵禁,城內鎮撫官帶著鎮撫兵將不開眼還在外邊晃盪的兵卒都抽回了軍營,整個瀋陽城又恢復了寂靜,但戰事結束,大勝的歡快氣氛似乎還是從許多人家跳動的燭火中溢位,匯聚到城市的上空。

亥正一刻左右,瀋陽南門的值守校尉正在值房內吃著消夜打發時間。瀋陽城的南門是四門中防守最為牢靠的,這倒不是此段城牆比其他處堅固,是因為渾河主流就在南門外。

瀋陽城的護城河都是從渾河引水圈出來的,南門段直接用渾河主流做了護城河。原本蒙古人佔據時,南門沒有吊橋,渾河上的渡橋直通城門,其他城門更是連護城河也沒有。這也不怪蒙古人大意,當時瀋陽處於遼東腹地,任誰也想不到瀋陽會遭到攻擊,所以當初俺巴孩敢抽空整個遼東的兵力前出,這也給了燕行雲當初迅速拿下瀋陽、遼陽二城的機會。

趙山傑接手瀋陽後,瀋陽城成了蒙燕交戰的前鋒,城防自然要加固。趙山傑命人挖掘了護城河,並在南門外將渾河向南拓寬,在靠近城門三丈處用石頭填了個小島,渾河上的渡橋只通到小島,然後用吊橋與城門連線。

如今戰事將近,南邊的殘餘蒙古騎兵除非來投降,沒人會到這裡碰釘子,所以此時的值守校尉正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睡,巡城鎮撫時不時就來轉一圈,如果值守時被發現睡覺,按戰時的軍規,鎮撫有權直接砍了他的腦袋。

困勁一陣陣襲來,值守校尉正想著是不是出去轉一圈,吹吹冷風,值房的門就被猛然推開。值守校尉機靈一下子就清醒了,他原以為是巡城鎮撫過來了,起身就要賠個笑臉,卻見是他手下守城計程車卒進來了,這下子值守校尉心一下就提溜起來了,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出什麼事了?”

“校尉,南邊有馬隊!”

值守校尉急忙衝出值房,高喊一聲:“戒備!”然後衝到城牆邊向著南邊望去。

不用他吩咐,城頭上計程車卒見到南邊星星點點的火把就緊繃起來,負責敲鑼示警的軍士早已站在銅鑼旁邊,緊握著鑼錘,眼睛死死盯著校尉,只要他一聲令下,立刻敲響銅鑼示警。

值守校尉死死盯著南邊,隨著馬隊越來越近,大致能看出來是個百人左右的馬隊。值守校尉的心放鬆了一點,這點人馬應該不是敵襲,隨著馬隊越來越近,待快要靠近渾河邊的渡橋時,馬隊大隊的速度開始放緩,同時一支火把脫離了大隊,向著城門吊橋這邊快速趕來。

見此情形,值守校尉的心大半放回了肚子裡,如此守規矩,應該是友軍。值守校尉沒有回頭,只是喊了一句:“大概不是敵襲,都放機靈點。”

這話多半是說給那個示警軍士的,怕他緊張過頭,敲響了銅鑼,到時候若是誤報,把全城折騰起來,他這個校尉的官職就算保得住,也少不了一頓軍棍伺候。

那個銅鑼邊的示警軍士聽了校尉的話,放鬆了些許,但還是握緊銅錘,只是舉著的手臂放了下去,眼睛依舊不敢離開值守校尉片刻。

很快,城外那個舉著火把的報信騎卒單獨過了渡橋,來到小島上,衝著城上喊道:“樞密到此,派人下來核驗身份!”

這一聲喊將值守校尉的心又從肚子裡拽了出來。現在遼東這個地界,能被稱為樞密的只有燕國的樞密使、定遠侯王公武,這可是世子都要禮敬的人物,怎地星夜到此?

值守校尉不敢怠慢,他是遼東後衛的,當初方元修在蓋州編練遼東後衛時,從原遼西各軍中抽調了一部分軍官,他倒是認得王公武,但他是此時的城門值守,不能親自下城去核驗。

他立刻左右看去,眼睛掃過一個什長,眼睛一亮,急忙叫到身邊問道:“我記得你是原來大寧軍出來的,認得樞密吧!”

認得!

“好,你下城去核驗!”

“是!”

那什長得了令,舉著火把坐上吊籃下城,值守校尉急忙吩咐另一人去給王遠猷報信。城牆上計程車卒聽到樓下的喊聲後,也更加緊張了,只是這份緊張中沒了殺氣,一個個站得筆挺,不敢在王公武這位樞密使面前有一絲懈怠。

那什長坐著吊籃下樓,在城牆邊坐上小船,拉著繩子將自己渡到小島上,坐上了傳令騎卒的馬,向著渡橋另一頭趕去。王公武的馬隊此時停在渡橋南端,王公武穿著一身素服,披著大氅,坐在馬背上微微喘著氣,顯然是一路騎馬疾馳到此。

那什長到了這邊,翻身下馬,辨認是王公武本人後急忙單膝下跪:“見過樞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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