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夜風裹著城中村特有的潮黴味，從逼仄的巷道里鑽出來，灌進防彈背心的縫隙。
周誠蹲在一輛麵包車後面，把對講機音量擰到最低，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手槍。
九二式，彈匣壓滿，十五發。他數了兩遍。
三十年了，這習慣改不掉。
旁邊的林遠有樣學樣地摸了一下自己腰間，被周誠瞥了一眼，訕訕縮回手。
“頭兒，訊號確認了，三號樓502，燈亮著。”
林遠的聲音壓得很低。
周誠抬頭看了眼那棟貼滿小廣告的居民樓，五樓倒數第二個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黑桃A”張學義，販毒網路覆蓋三省六市，市局盯了他兩年零四個月，今晚收網。
“各組報位置。”周誠按下通話鍵。
“一組到位。”
“二組到位。”
“三組就位，樓下兩個出口已封。”
周誠鬆開通話鍵，扭頭看了眼身旁蹲著的林遠。
這小子今年才二十六，去年剛從警校分過來，一臉緊張，握槍的手指都在抖。
“你手別扣扳機上。”
“啊？哦。”
林遠趕緊把食指挪到護圈外面。
周誠拍了拍他後腦勺：
“幹完這票，老子就能安心釣魚了。”
林遠愣了一下：
“頭兒，您真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釣魚佬的快樂你不懂。”
周誠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膝蓋。五十三歲的膝關節，蹲久了發酸。
“行動。”
突入過程比預想的順利——
踹門。閃光彈，一個馬仔從沙發上蹦起來摸腰，周誠一腳踹在他膝窩上，壓著後腦摁到地板，前後不超過四十秒。
但502的主臥裡，只有一張空床和一臺還在播放電視劇的筆記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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