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她。你喝了酒，大半夜去敲人家的門。她開了。她不該開——但她開了。”
“方德厚在家。”
“然後事情失控了。”
周誠沒有看劉大楞的眼睛——這個階段不能對視，對視會激發對抗情緒。
他看著對方的手。
那雙被手銬鎖住的。佈滿老繭的。殺過豬也殺過人的手。
“你先殺了方德厚。再殺了他兒子方軍。
方軍聽到動靜出來了，你沒有退路。
方軍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愣在了當場，你趁其不備，一刀就解決了。快。乾淨。沒有猶豫。”
“但你沒想殺陳桂蘭。”
聲音輕了一些。
“你對她下的刀最多。最亂。一下輕一下重，分佈沒有章法。你下不了手。又不得不滅口。”
周誠停了兩秒。
“你殺了你唯一在乎的人。”
審訊室的白熾燈發出持續的嗡嗡聲。
劉大楞的額頭慢慢低下去。
越來越低。
最後抵在了鐵桌面上。
冰冷的鐵面貼著他的前額，手銬鏈子拉到了最緊的位置。
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了一聲。
不是哭。
是一種被悶在胸腔裡的。壓了十二天的東西終於從一道裂縫裡漏出來的聲音。
像牲口被宰之前頂著牆角發出的那種低啞的吼。
鐵桌被他的額頭頂得嘎吱響了一下。
然後他開始說了。
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嗓子像被砂紙打過。
“......半年多了。廠里加班的時候，方軍值夜班，她一個人在家。我去幫她修過一回水龍頭。後來就......”
他說不下去了，頓了十幾秒，手銬鏈子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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