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芸——方軍的媳婦，住在西屋。
動靜太大，醒了，推門出來撞見了滿地的血。
這個女人是四具屍體中最後一個。
劉大楞交代完全部過程之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歪在鐵椅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審訊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張揚抱著厚厚一沓筆錄出來，臉色發白。
這個年輕的內勤刑警從警三年，頭一次從頭到尾記錄一樁滅門案的完整口供。
王海是最後出來的。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推開窗。
十月的夜風灌進來，把審訊室兩個多小時積攢的煙味和汗味衝散了一些。
他趴在窗臺上，雙手撐著水泥檯面，肩膀一起一伏，大口呼吸了好幾下。
周誠坐在長條椅上，沒有走。
過了好一會兒，王海合上窗戶，轉過身來。
走廊的日光燈把他的臉照得慘白，眼底佈滿血絲，法令紋在燈光下深得像兩道刀痕。
他走到周誠面前，站住了。
“我幹了十一年刑偵。”
他開口的時候嗓子全啞了，像在說別人的事，
“頭一回讓一個外所的治安警教我怎麼審犯人。”
周誠沒接話。
“你怎麼知道是陳桂蘭？”
“傷口。”周誠說，
“四具屍體的傷口我第一次看卷宗就拆開分析過了。
方軍和方德厚的致命傷是目的性殺人——衝著這兩個人來的。
陳桂蘭的傷口數量最多。分佈最散，刀刀都是猶豫的痕跡。
這不是滅口，是崩潰。一個兇手對一個必須殺掉的人，和一個不忍心殺的人，下刀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王海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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