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三十五六歲上下。
臉頰瘦削，兩腮凹進去，臉色發黃。
坐下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點菜，是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倒了兩粒藥片出來，就著白開水吞了。
胃藥。
周誠的眼睛落在他的手上。
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和食指之間有明顯的老繭——長年捏持金屬工具磨出來的。
右手無名指的指甲劈了一半，沒有修剪。指縫裡嵌著灰黑色的油汙。
修鎖匠的手。
然後他看到了那件軍綠色外套的袖口。
一小段紅色的毛線頭，從袖口縫線裡露出來，不到兩釐米長。
周誠低下頭喝了口湯。
馮光明。
就是他。
等馮光明點了菜——一份炒土豆絲。一碗米飯——周誠才站起來。
他沒有急著過去。
而是走到門口，把飯館的木門關上了。
老闆娘愣了一下：
“哎，怎麼關門——”
周誠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亮了一下：
“城西派出所，有點事要問一下。”
馮光明端著飯碗的手停住了。
他抬頭看了周誠一眼——年輕的臉，不像警察。
但那個工作證是真的。
“馮光明同志。”
周誠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我姓周，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什麼事？”
馮光明的聲音很平，但夾菜的筷子輕微地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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