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傍晚，城西的天邊還剩一條橘紅色的雲。
周誠看著那條雲，忽然覺得有點餓。
陽春麵那碗太小了。
他衝老闆娘喊了一聲：
“大姐，再給我下碗麵。加個雞蛋。”
老闆娘哆哆嗦嗦地應了一聲，點火燒水。
灶上的火苗竄起來，藍幽幽的。
周誠等著面，等著出警的人來，一邊琢磨李建民看到馮光明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應該挺有意思。
小陳掛了電話，手還搭在聽筒上，整個人定在那兒。
辦公室不大，他接電話那嗓門又沒壓住，幾個字蹦得全屋都聽見了。
“周誠說......紅圍巾案嫌犯抓到了，人贓並獲。”
說完他自己先愣了，好像這句話從自己嘴裡出來也覺得離譜。
趙國強坐在角落，手裡的鋼筆停了。
他把筆帽扣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嘴半張著，眉毛擰著，喉頭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老馬從報紙後面抬頭，鏡片後面兩隻眼睛眨了眨：
“誰？”
“周誠。”
小陳重複了一遍，聲音都有點飄，
“他說嫌犯叫馮光明，人贓並獲，在和平路口那個小飯館。讓咱們去接人。”
老馬的眉毛慢慢升上去，升到了髮際線附近。
這案子是他之前帶人查了一個月的。
拿著卷宗翻來覆去查，轄區內的慣犯過了兩遍篩子，該走訪的走訪，該蹲守的蹲守。
最後結論是“線索不足，暫時擱置”。
現在一個報到不滿三個月的新人，拿到卷宗不到兩天——
“放屁吧？”
老馬把報紙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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