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坐在後排，手搭在膝蓋上，拇指搓著褲縫。
小陳開著車，兩手攥方向盤攥得很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瞄一眼李建民。
誰都沒說話。
和平路口那家小飯館沒招牌，但門口的那盞路燈今晚格外亮——剛換過燈泡。
小陳把車停穩，李建民先下車。
他推開飯館的木門——
屋裡燈光昏黃，二十五瓦的白熾燈泡掛在頭頂晃悠。
馮光明雙手反銬坐在右邊那張方桌旁邊，椅子靠牆，腦袋耷拉著，下巴幾乎杵到胸口。
周誠坐在對面。
桌上一碗麵，熱氣騰騰。
雞蛋煎得兩面金黃，臥在麵條上面。
他正低著頭吃，筷子夾了一大筷麵條往嘴裡送，稀里呼嚕的聲音在安靜的飯館裡格外清楚。
帆布包敞著口，擱在旁邊的條凳上。
糧票一捆一捆碼著，淺藍色存摺翻開擱在上面，兩枚金戒指擠在包角——
黃燦燦的，在燈光下有點刺眼。
現金也是，十塊一捆，用皮筋箍著，少說也有五六捆。
一目瞭然。
李建民站在門口，腳步停了兩秒。
他預想過很多種畫面——周誠打電話回來求援，說案子卡住了跟不下去了；
或者人沒抓對，白忙活一場；
再或者乾脆就是年輕人吹牛皮，到了現場什麼都沒有。
他唯獨沒預想過這一種。
嫌犯銬好了。
贓物攤開了。
周誠在吃麵。
像是處理完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順便把晚飯也吃了。
小陳從李建民身後探頭進來，眼珠子從馮光明身上移到帆布包上，再移到周誠那碗麵上。
嘴巴張開了，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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