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吵了兩句。後來聊開了。”
趙國強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吵了兩句”——
和城南分局的刑警隊長當面起衝突，這種事擱在一般新人身上足夠寫三份檢查了。
但周誠說得跟今天中午食堂吃的紅燒肉一樣稀鬆平常。
“他什麼態度？”
“他給了我他的傳呼機號。”
趙國強怔了兩秒，然後往椅背上一靠，用力搓了把臉。
王海給了傳呼機號。
那就是認了。
不管嘴上怎麼說，城南分局刑警隊長把聯絡方式給一個城西治安警，
這件事的分量，在場所有人——如果知道的話——都掂量得出來。
“你小子......”
趙國強搓完臉，吐出一口長氣，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把後面的話全咽回去了。
窗外雨大了一些，梧桐葉被打得噗噗響，水順著窗框的縫隙滲進來，在窗臺上積了一小攤。
周誠拿了塊抹布墊在窗臺上，擋住了水漬。
他坐回去繼續寫報告。
鋼筆的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一個字一個字，工工整整。
關於今天在肉聯廠的走訪。觀察。推斷，他一個字都沒寫進這份報告裡。
報告上只寫了紅圍巾案的後續材料——失主回訪記錄。贓物歸還清單。
10.06的東西，全在他腦子裡裝著。
什麼時候拿出來，拿出來給誰看，他自己說了算。
桌角那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裡的茶早就涼透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涼茶入喉，從舌根一路冷到胃裡。
窗外的雨沒有停的意思。
隔壁李建民的辦公室門關著，裡面傳來撥電話的聲音——轉盤撥號，嘀嘀嘀嘀，撥了一個長途。
周誠拿筆的手沒停，耳朵卻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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