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大偉手裡那個筆記本翻了兩頁，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有幾行被劃掉了。
“你有協查函嗎？”
“正在補辦。李所說回頭補。”
回頭補。
這三個字是李建民親口說的，當著滿屋子人的面。
趙國強聽見了。
小陳也聽見了。
盧大偉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這趟差不太好乾。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李建民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他手裡端著搪瓷杯，表情淡淡的，像是路過看一眼。
“小盧來了？辛苦。”
他衝盧大偉點了下頭，語氣親熱，
“所裡年輕人不懂規矩，給分局添麻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盧大偉，但話是說給周誠聽的。
周誠站著沒動，表情紋絲不變。
盧大偉站起來衝李建民笑了笑：
“李所客氣了，就是例行了解一下。”
他合上筆記本，把筆別在本子裡，準備走了。
這趟來本來就是做個樣子，走個流程——聽說是你自己安排的活兒，那還查什麼查。
走到門口時，盧大偉腳步頓住，回頭死死盯著周誠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他幹了七年刑偵，頭一次在一個基層治安警身上聞到同類的味道，而且是比他更兇悍。更不講理的老手味道。
“滅門案的雷你也敢碰，算你有種。”
他沒再看李建民，推門走了。
辦公室安靜了有一分鐘。
小陳把地上散落的走訪記錄表撿完了，整理好放在桌上，一句話不吭往自己座位上縮。
趙國強把凳子挪了挪，湊到周誠桌邊上。
“你惹著誰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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