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走過來，低頭看著張揚手裡那片瓷磚碎片。
他沒說話，但腮幫子的咬肌鼓了兩下。
周誠知道他在想什麼。
昨晚的現場勘查團隊，該發現的沒發現，不該遺漏的遺漏了。
血跡形態沒分析，鞋底沒檢查，拖痕沒記錄。
這些在2024年都是基本功，但在1992年——不能怪他們。
這個年代的痕跡檢驗，教材上寫的就那麼多，實戰經驗的積累需要時間。
更何況，昨晚下過小雨，一部分痕跡被沖刷了。
他今天來還能看到拖痕和碎磚下面的瓷片，已經算運氣好。
“回去吧。”周誠說。
回到城南分局，會議室裡季成海還在等著。
桌上多了一壺新泡的茶，茶葉是花茶，滿屋子茉莉花的香味。
周誠用不到三分鐘把現場的三個發現說完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季成海沒吭聲，拿起鋼筆在材料邊角上寫了幾個字——
周誠隔著桌子看不清寫的什麼，但能看到筆尖劃過紙面時用力很重，把紙都壓出了凹痕。
寫完，蓋上筆帽，靠在椅背上。
“王隊。”季成海看向王海。
王海回應的眼神表明他接收到了。
“借調的事，我來跟城西所溝通。”
季成海的語氣是下定論的語氣，不需要商量，
“死者是市物資供應局的科級幹部，案子級別不低。市局已經打過電話來了。”
他轉頭看向周誠。
“七天。借調期七天。夠不夠？”
“看案子。”
季成海點了一下頭，沒再多說。
他站起來，拿上材料和鋼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周誠一眼。
“有一件事我先說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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