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強之前拉周誠也是在這兒。
李建民把臉盆擱在窗臺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紅塔山。
他抽出一根遞給周誠。
周誠接了。
這是李建民第一次給他遞煙。
在所裡的等級體系中，副所長給一個剛入職三個月的治安民警遞煙，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李建民自己也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子裡慢慢湧出來，在走廊的死角里打了個轉，被穿堂風扯散了。
“城南那邊的事，季局給我打電話了。”
周誠嗯了一聲。
“借調七天，手續我簽了。”
“謝謝李所。”
李建民沒接這個謝。
他抽了兩口煙，靠在牆上，用一種拉家常的語氣說話，但每個字的分量都卡得剛剛好：
“城南那邊水深。你一個治安民警過去幫忙，無所謂，長本事嘛。
但有一點——人家讓你看什麼你就看什麼，讓你分析現場你就分析現場。不該碰的卷宗別碰，不該問的人別問。”
他彈了彈菸灰。
“出了事——所裡保不了你。”
這句話的尾音往下沉了沉，拖了一個很短的音節，像是最後加上去的。
周誠把那根紅塔山抽完了。
這煙比大前門細膩不少，勁也足，從喉嚨到肺裡走了一遍，暖洋洋的。
他把菸蒂按在窗臺的水泥面上碾滅。
“李所放心。我就是去打雜的。”
李建民看了他三秒。
這三秒裡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周誠注意到一個細節——
從走到走廊拐角開始，到現在對話結束，李建民的左手一直插在褲兜裡。
沒拿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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