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誠腦子裡的齒輪又轉了一圈。
他沒回答趙國強的問題。
攤開行軍床上的被子，和衣躺了下去。
右前臂擱在被子外面，紗布底下的傷口一跳一跳。
明天正式去城南分局報到。
物資供應局，採購科，廢棄倉庫，消失的公文包。
這案子的水，不比滅門案淺。
清晨七點二十，周誠到了城南分局。
大門口的警衛查了借調函，放行。
上了二樓，刑警隊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敞著，裡面煙味和隔夜茶混在一起，沖鼻子。
辦公室不大，四張桌子擠著五個人的東西。
王海把最靠窗的角落收拾出一張空桌，桌面上落了一層灰，用報紙墊了墊就算收拾完了。
“你坐這兒。”王海把一摞材料摔在桌上，帶起一片灰塵，
“錢德發案目前所有東西都在這了，你先看。張揚九點才來，有問題記下來。”
周誠搬了把椅子坐下，把材料分成三堆——勘查記錄和現場照片一堆，法醫報告一堆，走訪筆錄一堆。
先翻法醫報告。
報告是手寫的，藍黑墨水，字跡潦草，好幾處塗改。
這個年代的基層法醫條件有限，報告格式也不統一，但該有的專案都在。
死者錢德發，男，四十一歲。
身高一米七三，體重約六十五公斤。
頭部右後方偏左位置可見一處鈍器打擊創口，
創口長約六點五公分，創緣不整齊，顱骨凹陷性骨折，硬腦膜外血腫。
致命傷。
全身體表檢查未見其他明顯外傷。
雙手指甲完整，甲縫未見皮膚組織或血跡——沒有防禦傷，沒有還手。
周誠翻到第二頁。
胃內容物：麵條（未完全消化），少量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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