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賀志國連著點了兩下頭，
“錢科長這個案子，我們科裡上上下下都揪心。他人好啊，工作認真，對同事也沒話說。”
“賀同志跟錢科長共事多久了？”
“六年。我調到採購科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比我早兩年。”
“平時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他脾氣好，不愛跟人爭。我們科就那麼幾個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處得不錯。”
標準答案。
每個字都在安全線以內。
周誠沒往下追。
他換了個話頭，聊了幾句物資供應局的工作節奏，又問了問採購科最近忙不忙。鄭科長什麼時候回來。
提到鄭國良的名字時，賀志國的右腳停了一拍，然後繼續磨。
“老鄭去省城辦事，說是手續麻煩，還沒回來。具體什麼時候回我也不太清楚。”
“那科裡的工作誰管著？”
“我暫時幫著盯一盯。也不算管，就是日常的事不能停。”
“辛苦。”
“哪裡。”
又坐了幾分鐘，賀志國站起來了。
他把搪瓷杯裡的水喝了最後一口，杯子放回桌上的時候底座磕了一聲。
走到門口，他回過身來。
“錢科長是個好人，”他說，
“希望你們早點把案子破了。他一家老小還指望著呢。”
語氣誠懇。
表情恰當。
然後他轉身走了。
皮鞋底踩在水泥樓道里，篤。篤。篤，節奏均勻，不快不慢，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聲音拐了個彎，漸漸聽不見了。
張揚一直坐在自己桌前，從賀志國進門到離開，他寫了整整一頁筆錄——
事後周誠翻開看了一眼，全是記錄賀志國說的每一句話，連停頓的位置都用斜槓標出來了。
沒人教他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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