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有人在鎖腳踏車，鐵鏈條嘩啦啦響了一陣。
王海忽然開口了。
“錢德發明知道赴那個約有危險，他還是去了。”
周誠把鉛筆擱在桌上。
“因為他想把事情了了。”
“他手裡有證據，他以為自己有籌碼。”
“有籌碼的人通常死得更快。”周誠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三十年前世經驗裡，死於“以為自己有籌碼”的受害人他見過不止一個。
手裡握著證據的人往往高估了證據的保護力——他們以為只要東西在手裡，對方就不敢動他。
事實正好反過來：對方正是因為知道你手裡有東西，才一定要讓你消失。
錢德發的聰明之處在於他留了後手——把最關鍵的那部分轉移給了老丈人，公文包裡只放了枝葉。
但他的失誤在於他高估了自己的談判能力，低估了對方動手的決心。
或者，他根本沒有判斷錯——
他知道可能回不來，所以才提前把東西送走了，並且留了那句“如本人發生意外，請轉交公安機關”。
他是帶著赴死的覺悟去的。
不是愚蠢，是別無選擇。
舉報——牽連自己。
不舉報——越陷越深。
談判——唯一一條既保全自己又解決問題的路。
路斷了。
周誠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的路燈終於亮了，橘黃色的光打在梧桐樹掉光了葉子的枝椏上。
一輛公共汽車從遠處開過來，車燈在暮色裡晃了兩下，剎車聲尖銳得刺耳。
五天的借調時間還剩三天。
牛皮紙袋找到了，錢德發被殺的動機浮出了水面——經濟犯罪滅口。
賀志國是目前最大的嫌疑物件，但直接證據仍然不夠：
倉庫裡那個紅塔山菸蒂的O型血需要跟賀志國的血型比對，這一步得季成海拍板才能走。
而三角形外面還有兩條線沒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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