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拿火鉗子撥了撥，嘟囔了一句“今兒風大”。
張揚等夠了二十分鐘。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咔嚓響了一聲，兩條腿跟灌了沙子一樣沉。
他把沒吃完的紅薯遞給老頭，說了句“您忙”，拎著棉襖往巷口外走。
走出去三十米，拐上大路，才把棉襖穿上。
騎車回城南分局，一路沒停。
進辦公室的時候天快黑了。
周誠坐在桌前翻筆記本，王海站在窗邊看街面。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張揚先喝了半杯涼白開，喘勻了氣，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四點四十七分，賀志國從南邊路口騎車回建材廠宿舍。深藍棉外套，軍綠挎包。”
他把本子轉過來讓周誠看上面的記錄，
“兩個情況。第一，挎包空了。早上出門時鼓的，回來基本是癟的，帶子都沒繃住。第二，他進院門之前專門停下來左右看了一圈，不是那種順眼一瞥，是有意識地確認周圍的人。”
周誠聽完只問了一句：“他臉上什麼狀態？”
張揚想了想。“不像有病的人。臉色正常，騎車也穩當，沒有急性腸胃炎那種虛的勁。倒是進院門前那兩眼——”他找了個詞，
“像做了虧心事往教室後門看老師在不在的那種。”
王海從窗邊走過來坐下。
周誠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寫完把本子轉過來讓他倆看。
——“挎包出門時鼓的，回來時癟的。他把東西留在石橋鎮了。”
王海接了一句：“錢還是東西？”
“都有可能。”周誠把筆擱下來，手指在桌面上蜷了兩下，
“他今天不是去串供的。串供不用帶一包東西過去——嘴對嘴說幾句話就完了。他是去藏東西。賬本。贓款。或者兩樣全有。馬德勝那邊就是他的後路，萬一城裡這邊兜不住了，石橋鎮有他的退路。”
張揚插了一句：“那他為什麼不直接跑？今天請了病假，出了城，往南一路騎下去——”
“因為他還沒覺得事情到了那一步。”周誠說，
“他昨天來分局探底，白板上的關鍵資訊被我拿報紙蓋了。他沒看見錢德發的牛皮紙袋已經到了咱們手裡，也不知道血型已經比對上了。他覺得咱們還在摸瞎。所以他敢動——但只敢做轉移的動作，不敢跑。跑了就等於承認了。”
王海端起搪瓷杯，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磕了一聲。
“那季局說的“給他一個回來的理由”——”
“不用特意給。”周誠的手從筆記本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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