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鄭國良那邊——一個藏了十天的驚弓之鳥，上來兩個警察，他反而可能跑。
一個人去，穿便裝，壓力小，談話的迴旋餘地也大。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王海不舒服的地方在於：接觸鄭國良是這個案子眼下最關鍵的一步，也是最容易出岔子的一步。
萬一鄭國良不配合，萬一他有過激反應，萬一磚廠那邊走漏了訊息——周誠一個人在那裡，連個接應的都沒有。
“你打算怎麼讓他開口？”
周誠把粉筆放回槽裡，在對面坐下。
“不跟他談法律。”
“什麼意思？”
“一個逃了十天的人，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就一件事：我會不會被抓。抓了判幾年。能不能減刑。你上來跟他說自首從寬。立功減刑，他聽過一萬遍了，沒用。他會覺得你在給他下套。”
王海等著他說下去。
“得換個方向。”周誠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談他會怎麼樣，談賀志國會怎麼樣。讓他知道一件事——賀志國在找他。”
“怎麼說？”
“錢德發已經死了。鄭國良是審批經手人，上面有他的簽字，他跟錢德發一樣知道錢去了哪裡。賀志國留著錢德發不放心，錢德發死了。現在鄭國良也消失了，賀志國會怎麼想？他會想鄭國良到底是怕了跑了，還是帶著東西去找公安了。他不確定。不確定就得查，查到了就得堵。堵不住——錢德發的下場就是樣板。”
周誠的話停了一拍。
“我不用嚇唬他，把事實擺出來就行。公安找到他和賀志國找到他，結局不一樣。他自己選。”
王海搪瓷杯裡的水徹底涼了。他沒再喝，把杯子往旁邊推了推。
“行。”
一個字。
“但你注意一件事——鄭國良自己屁股上也不乾淨。他要是覺得你去是抓他的，他會跑。跑了就不好找第二次了。”
“我知道。”周誠說，“我不帶手銬。”
下午兩點，張揚騎車出了門，照例往建材廠宿舍方向盯梢。
臨走前周誠交代他今天多看一樣東西——賀志國下班前後有沒有跟什麼生面孔接觸。
張揚問為什麼，周誠沒解釋，說看了就記，沒看到就算了。
辦公室裡剩周誠一個人。
他把三號倉庫的現場手繪圖從卷宗裡抽出來，鋪在桌上。
手繪圖畫得粗，線條歪歪斜斜，比例談不上準確，但結構還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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