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抬頭。周誠沒抬。
李建民靠在門框上，胳膊交叉搭在胸前，目光從張揚臉上過了一下，往屋裡掃了一圈——
王海的座位空的，搪瓷杯擱著，茶水顏色深了說明泡了很久沒人動。
“你們周誠呢？今天沒見著他。”
這句話是對張揚說的。
不是“你們所的人呢”。
不是“王海呢”。不是“小周在不在”。
單點名。周誠。
張揚停了筆，回了一句：“出去辦事了。”
“嗯。”李建民點了下頭，沒追問辦什麼事，目光在屋裡又轉了半圈，最後落在桌上那包拆開的果丹皮上。
“這零食不錯，誰買的？”
“不知道，早上就在這兒了。”
李建民笑了一聲，拍了拍門框，走了。
腳步聲沿樓梯下去了。
大院裡摩托車發動，轟了兩腳油門，聲音漸遠。
張揚把筆擱下來，轉過來看了周誠一眼。
“李所來了，問你在不在。”
“聽到了。”
周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看著那輛幸福250的尾燈拐出分局大門。
他走回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果丹皮包裝——只剩最後一條了。
他把那條果丹皮從包裝紙裡慢慢抽出來，捲進嘴裡。
酸。舌頭抵著上顎被激得發皺。
他嚼了嚼，嚥了。
“他不是來送材料的。”
張揚沒聽懂。“那他......”
“一個城西所的副所長，跑城南分局來送一份打架鬥毆的移交材料——這活是小陳乾的，用得著他親自騎半小時的摩托過來？就算他順路，他停車之後先在院子裡站了一分鐘，往主樓四面都掃了一遍，進了行政室待了快五分鐘——送材料用不了五分鐘，籤個字放下走人，三十秒的事。然後他出來，經過咱們辦公室問一句“周誠呢”，不提你，不提王海，只問一個人。”
他用牙齒把果丹皮的酸甜味嚼淨了。
“他今天來，至少有一半原因是確認我在不在這裡，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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