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
周誠坐在一樓辦公室裡翻案卷——不是錢德發的案子，是手頭另一樁尋釁滋事的移交材料，表面功夫要做足。
王海出去了，說去找老劉確認附著物初檢用的試劑夠不夠。
張揚在旁邊抄筆錄，鋼筆尖在紙面上颳得沙沙響。
大院裡傳來摩托車的發動機聲。
周誠的耳朵比眼睛先反應——這聲音不對。
分局的公用摩托是嘉陵70，排量小，怠速聲細。
外面這臺的怠速聲粗，悶，氣門間隙偏大，是一輛保養一般的125.
城南分局沒有125.
他沒抬頭。眼睛還在案卷上，但注意力已經從字面上挪開了。
摩托車熄了火。腳撐支下去碰水泥地面的鐵聲，短促，利索。
靴子踩地的聲音——皮底的，不是膠底，步幅中等，步頻偏慢，不趕時間。
張揚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來繼續抄。
周誠放下筆。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身子沒湊到窗框前面——站在窗戶側面，只露了半隻眼睛。
大院裡。一輛黑色幸福250摩托車停在傳達室右側。
位置偏裡，比通常來辦事的人停得離主樓更近。
騎車的人正在摘頭盔。
李建民。
舊警服，兩槓一星，頭盔掛在後視鏡上，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
他沒有馬上進樓。
站在摩托車旁邊。
周誠看著他的動作。
李建民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上，打火機沒有一下點著，打了兩下，第三下火苗躥出來。
他就著點菸的工夫抬了一下頭——目光從傳達室掃到主樓二樓，再到一樓，最後往主樓側邊挪過去。
技術室在主樓側面，一樓，窗戶開著半扇。
他的目光在那個窗戶上落了一下。
很快。也就一秒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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