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沒點的煙放在桌上，用手指按著煙身轉了一圈。
“想一次把人按住，就得兩條線一起爆。經濟犯罪的證據加上殺人案的證據，兩個案子併發，檢察院連夜批捕——屁股還沒坐熱就進看守所了，誰來撈都來不及。如果只拿經濟問題去碰，抓進去了，關四十八小時，上面來個電話，換個由頭放出來。放出來之後呢？”
他沒說放出來之後會怎麼樣。不用說。
周誠把六張紙接回來，重新裝進信封。
季德昌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皮椅子吱嘎響了一聲。
“給你四十八小時。”
他豎起兩根手指。
“兇器的血檢結論，鄭國良的證詞筆錄，兩樣東西四十八小時之內放到我桌上。要素全了，我親自籤批捕令，走急件，不過行政室，我自己送檢察院。”
他停了一拍。
“但有一個條件——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走漏風聲。”
他看了一眼王海，又看了一眼周誠。
“城南分局內部，知道的人控制在你們三個加老劉。城西所方面——暫時不通氣。”
“城西所方面”，不是“李建民”——沒點名，但指向很難誤讀。
王海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吱聲。點了個頭。
周誠把信封揣回內兜。
“信封原件只給您看這一次。看完我送技術室封存，走物證登記流程，有簽收有記錄。”
季德昌點頭。
從煙盒裡重新抽了一根牡丹，這次點上了，火機的火苗在下午的光線裡跳了兩下。
“去吧。”
兩個人出來。
走廊裡日光燈管壞了一根，明一段暗一段的。
周誠走到樓梯口，靠著牆站住了。
他從褲兜裡摸出大前門和火柴，划著了，點上。
第一口吸進去，尼古丁的勁道從肺裡往腦子上走。
他沒有在想賀志國。
他在想季德昌沒說完的那句話——“他上面有人打過招呼”。
“人”是誰，季德昌知道。
他選擇不說，不是信不過周誠和王海，是說了也沒用，那個名字在當前的局面裡改變不了任何操作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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