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柄末端。
老劉用放大鏡逐個字元辨認。
除鏽液把浮鏽泡掉之後，鋼印的溝槽裡殘留的氧化物被棉籤蘸著酒精擦乾淨了。
四個字母加六位數字，現在能看全了。
“GXW-C-219835”。
老劉翻開桌邊一疊資料——城南分局此前留存的一份《1992年度物資供應局庫存清單》影印件，列著倉庫裡登記在冊的工具。裝置和物資。
他用尺子壓著一行一行地找，翻到第四頁，手指頭停了。
“GXW-C-219835：羊角錘，鐵質，1991年6月入庫，庫存位置三號倉庫工具間，入庫登記人——”
他往後一看。
入庫登記人一欄寫著三個字。鄭國良。
老劉把放大鏡擱下來，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樑，又戴上去確認了一遍。沒看錯。
他沒有發表評論。
技術員的活是出資料，不是出判斷。
他把比對結果用碳素筆工整地謄寫到檢驗記錄上。
周誠走進來的時候，老劉正在記錄上簽名。
“編號對上了。”老劉把檢驗記錄推到檯面邊緣，“三號倉庫的東西。”
周誠拿過記錄，目光掃到最下面那一行——入庫登記人：鄭國良。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因為意外。
腦子裡的齒輪轉了半秒。
兇器是從三號倉庫工具間拿的，入庫登記人是鄭國良——表面看對鄭國良不利。
但反過來想：賀志國如果是兇手，他在10月18號那個晚上進了三號倉庫，在倉庫工具間裡順手操起一把錘子，那時候他不可能去翻入庫登記簿查誰籤的字。
他需要的是一件趁手的東西，夠沉。夠硬，掄下去一下解決問題。
就地取材。拿到什麼用什麼。
如果賀志國存心嫁禍鄭國良，他得事先知道這把錘子是鄭國良登記入庫的，然後專門挑這一把來用——可10月18號之前，賀志國還沒有嫁禍鄭國良的動機。
那時候他不知道鄭國良偷了信封，原主還以為信封安穩躺在錢德發的抽屜底層。
是巧合。
巧合有時候也是證據——它恰恰印證了這不是一次有預謀的栽贓，而是一次失控之後的倉促行動。
“附著物的初檢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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