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說。
這三個字的分量比手銬重。
院子裡安靜了一陣。
孟祥林站在鄭國良側後方，胳膊抱在胸前，一會看看周誠一會看看鄭國良，嘴抿著不說話。
鄭國良先開的口。
“你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聲音比門後面隔著鐵皮板聽到的清楚了——
沙的，乾的，不是粗嗓子大嗓門，是一個長期伏案寫材料的人的嗓子，文氣，但眼下被十幾天的焦慮磨得毛了邊。
周誠剝了一顆花生丟嘴裡，嚼完嚥下去。
“你老婆來的。”
他看著手裡的花生殼說的這句話。
“十天沒收到你訊息。她怕你死了。”
鄭國良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很大的幅度——咽口水拚命壓回去的那種。
他的左眼角有一條肌肉在跳，細小的。快速的顫動，不注意看不出來。
他把頭偏了一下，臉側過去，給自己留了兩秒鐘。
再轉回來的時候，那條肌肉不跳了。
他從門框裡走出來了，一步，兩步，走到院子裡靠東牆根的位置，蹲了下去。
後背靠著牆，膝蓋支在胸前，兩隻手還是插在袖筒裡。
他沒看周誠。看著地面上一隻螞蟻在拖一粒不知道什麼東西。
“我配合你們。”
停了一下。
“我自己能怎麼判？”
這個問題比任何表態都誠實。
他不是在談條件——他是真的不知道。
藏了十二天，把各種結局想了無數遍，越想越沒有底，最後問出來了。
周誠沒有畫餅。
“經濟上你簽過字。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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