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良蹲在牆根底下，兩個膝蓋頂著胸口，人縮成一團。
他把手從袖筒裡抽出來了——右手的指甲劈了兩個，邊緣參差不齊的毛茬，啃的。
他起身進了屋。
腳步聲在屋裡走了幾步，停了。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那個軍綠色帆布挎包。
他沒直接交給周誠。
他把包放在院裡的棗樹底下，蹲回去，從挎包裡抽出一個東西。
牛皮紙信封。A4大小。
邊角磨出了毛邊，紙面上有摺痕，封口原先用漿糊粘著，被撕開過，撕口不整齊，紙纖維翻了出來。
他捏著信封，兩隻手的指肚在紙面上反覆蹭。
半分鐘。
“我交了這個。”他的聲音低到周誠得往前傾才能接住，“我老婆孩子怎麼辦？”
周誠從蹲著的姿勢站了起來。
他走到鄭國良面前，又蹲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三米變成了一米。
“你藏著這個東西，你老婆孩子才沒人管。”
他的話不急不慢，一句是一句。
“你今天交給我，明天她和孩子就在公安的視線裡。誰動不了她。你要是繼續揣著——賀志國找到你是早晚的事。到時候不光你，你老婆來過派出所找警察這件事也瞞不住。你想想那個結果。”
鄭國良的手指停了。
他把信封遞出來了。
胳膊伸得不遠，周誠夠了一下才接住。
信封比想象中輕——裡面的紙不多，但紙的重量從來不是紙本身。
周誠沒當場拆。
他從口袋裡翻出包花生米用過的那張舊報紙，把信封裹了一層，摺好，塞進軍大衣最裡面的內兜。
內兜貼著胸口，走路的時候能感覺到紙的邊角硌在肋骨上。
“今天不帶你走。”
鄭國良抬頭看他。
“你在這兒待著，哪也別去。三天之內有人來接你。去安全的地方做筆錄——不是審訊，是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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