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六點零五分。
王海蹲在三號倉庫後面的圍牆外，用手電筒往排水溝裡照了一圈。
手電筒光在黑色的淤泥表面上滑過去，反光不強，泥面吸光。
溝底的情況比他預想的差——落葉腐爛後跟淤泥攪在一起，形成一層糊狀的混合物，有些地方板結成塊了，有些地方還是軟的，踩上去會陷。
味道不好。
發酵過的植物殘體加上積水泡過的泥土，一股子酸腐的氣味，被晨風一攪從溝底翻上來，鑽鼻孔。
張揚穿著從分局後勤借的雨靴，站在溝沿上往下看。
雨靴大了一號，是四十三的，他腳四十一，裡面墊了兩層報紙還是晃盪。
“下？”
“下。”
張揚從溝沿跳下去。
落地的時候左腳陷了一截，淤泥沒到靴筒中段，他晃了一下穩住了。
溝底比站在上頭看的要深，實際深度將近六十公分，淤泥佔了一半。
王海沒下溝。
他站在溝沿上方，這個位置能看到張揚腳下的全貌，也能同時監控圍牆兩側和荒地方向。
周誠昨天交代的分工是對的——一個人翻，一個人看，效率最高。
“從這個位置開始。”王海用手電筒照了一下圍牆，光柱落在一塊磚縫裡長了草的位置，
“對著倉庫第三間的那段牆。周誠說拋距三到四米，你從牆根往外兩米範圍內翻，一鍬一鍬來，別跳著挖。”
張揚把鐵鍬插進淤泥裡，翻了第一鍬。
黑色的爛泥被翻起來，底下是更黑的爛泥。
什麼也沒有。
第二鍬。第三鍬。
淤泥的質地不均勻。
有些地方鬆散，鐵鍬下去很輕鬆；有些地方板結了，得用力跺一腳鍬背才能切進去。
落葉的殘骸在泥裡埋著，剷起來的時候掛在鍬刃上，甩不掉，得用手扒拉。
十分鐘。二十分鐘。
翻出來的東西：半塊紅磚，碎的，稜角被泥水泡圓了。
一段鐵絲，生了鏽，擰成一個不規則的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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