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是從門被推開到手銬扣上，整個過程快得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給四肢下達指令。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兩隻手已經在身後銬著了，鐵環箍著腕骨，涼。
“賀志國。”周誠的聲音從他腦後傳過來，平平的，像在唸一份通知。
“你因涉嫌故意殺人罪，經城南區人民檢察院批准，現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賀志國的身體僵了一下。
不是聽到“逮捕”僵的——“故意殺人”四個字出來的時候，他整條脊椎從下往上緊了一遍。
“你有權申請辯護人。在審訊過程中你的合法權益將受到保護。聽清楚了沒有？”
賀志國沒回答。
他的臉還貼著牆。
左邊的眼角有一滴什麼東西——不是淚，是汗，順著太陽穴淌下來，流到眼角拐了個彎。
周誠鬆開按在他後頸的手，退後半步。
“轉過來。”
賀志國轉過身。
周誠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這張臉。
方臉，顴骨高，額頭寬。
眉毛濃得幾乎連在一起，但修剪過——體制裡混的人，不會讓自己的眉毛太野。
鼻樑不低，鼻翼兩側有兩道法令紋，比實際年齡顯老。
嘴唇乾裂，下唇有一個被牙齒咬破的小口子。
眼睛——
兩隻眼珠在眶裡轉了一圈，最後定在周誠臉上。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
是一種周誠在前世審訊室裡見過但不算常見的東西——計算。
這個人被按在牆上銬住的頭五秒裡，腦子沒有停轉。他在算。
算什麼不知道。但他在算。
周誠沒有跟他對視太久。
他偏過頭，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客廳不大。一張老式組合櫃靠北牆放著，櫃門開著兩扇，裡面的衣服被翻得亂七八糟。
電視櫃上有一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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