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跟在後面進來，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不全是跑樓梯累的。
他看到賀志國靠牆站著，手銬在身後反著光，嘴巴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喉結滾了一下，咽回去了。
“人銬好了。”周誠指了一下賀志國。
“王隊，你帶他下樓。張揚留在門口看著，屋裡什麼都不要動，等後面勘查的人來。”
王海走過去，一手托住賀志國的上臂。“走。”
賀志國邁步的時候腿絆了一下——不是腿軟，是他的皮拖鞋踩在了那盆摔下來的塑膠花上，花莖折了，纏在拖鞋邊緣。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頭，看了周誠一眼。
那個計算的眼神還在。
但底下多了一層什麼東西——像一個人翻遍了所有口袋，發現每一個都是空的之後，臉上浮上來的那種安靜。
不是認命。是沒牌了。
王海把他往門外帶。
經過書桌旁邊的時候，賀志國的腳步頓了半拍，頭微微偏了一下——朝那個黑色手提包的方向。
周誠把這個動作記在腦子裡。
包裡有東西。側兜裡那個牛皮紙角。
他想起另一個牛皮紙信封——鄭國良藏了兩年的那個，六張紙。
賀志國的包裡，也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在跑之前要帶走的東西。
腳步聲往樓下走了。
鐵扶手被手銬鏈子蹭了一聲，嘶拉的，在樓道里迴盪。
張揚站在401門口，背靠門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著周誠在屋裡沒動，小聲問了一句：“周哥，怎麼樣？”
“順利。”
周誠從門口往外退。
他最後掃了一眼那間客廳——組合櫃。書桌。黑色手提包。半盒涼麵條。
一個人在逃跑之前吃了半盒麵條，另一半沒吃完。
沒吃完的原因可能是緊張沒胃口。也可能是——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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