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那隻鐵桶——你燒的是什麼？”
“我說了。舊書信。”
“出庫單也算舊書信？”
孫維國的眼皮跳了一下。
季德昌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袋子裡裝著那半張沒燒透的紙——邊緣焦黑，中間部分儲存完好，藍色鋼筆字清清楚楚。
他把物證袋平放在鐵桌上，轉了個方向，讓紙上的字正對著孫維國。
“三號倉庫出庫單。日期：1992年4月17日。品名：螺紋鋼，12，數量：8噸。接收單位：城東建設開發公司。籤批人——”
季德昌的手指點在那三個字上。
“孫維國。”
審訊室裡的白熾燈嗡嗡響著。
孫維國盯著物證袋裡那半張紙。
他的目光從左上角的日期移到右下角的簽名，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喉結滾了一次。
“這是正常的物資調撥。”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
“三號倉庫有積壓物資需要處置，我按程式籤批的。有請示報告，有審批流程——”
“請示報告我們也有。”季德昌說。
“賀志國家裡搜出來的。你簽發的那份——《關於三號倉庫部分積壓物資處置的請示報告》。”
孫維國的身體往椅背上壓了壓。銬鏈響了一聲。
“那就更說明是正常工作——”
“城東建設開發公司。”周誠又插話了。
“註冊地址在城東開發區16號。我讓人查了——那個地址是一間鎖著門的平房，門口長草，鄰居說從來沒見過有人辦公。”
他翻了一頁筆錄本。
“安達物資貿易商行。註冊地址在農貿市場旁邊的一間煤棚子裡。門牌號是編的——那條街根本沒有那個號。”
再翻一頁。
“振興建材經銷部。註冊人用的身份證號，前六位是外省的編碼，但持證人從未在本市出現過。”
周誠合上筆錄本。
“三家接收單位，全是空殼。註冊地址是假的，經營場所不存在，法人代表查無此人。孫局長——你籤批的物資，調撥給了三個不存在的公司。這叫“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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