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調整狀態。”周誠退後一步。
“從化工廠到這兒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已經把說辭想好了。”
“什麼說辭？”
“三層。第一層：物資調撥是正常工作行為，有檔案有流程，不存在違法。第二層：賀志國殺人是個人行為，跟他無關，他事先不知情。第三層：如果前兩層都被突破，他會把責任往上推——說自己也是執行上級指示，把水攪渾。”
季德昌聽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火車票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進去。”
鐵門拉開。
季德昌走在前面，周誠跟在後面。
季德昌坐到鐵桌對面的椅子上。
周誠沒坐對面——他搬了一把摺疊椅，放在鐵桌的側面，斜對著孫維國，膝蓋上攤著一本筆錄本，手裡捏著一支圓珠筆。
記錄員的位置。
孫維國的目光從季德昌臉上移到周誠臉上，停了一拍。
他認出了這個年輕人——化工廠拍他車窗的那個。
“季局長。”孫維國開口了。嗓音沙啞，但語調平穩。
“我想先宣告一點——今天下午的事情，存在嚴重的程式違法。你們沒有出示任何法律文書就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這在任何法庭上都站不住腳。”
季德昌沒接這個話。
他從桌上拿起一隻搪瓷杯——裡面是熱水，剛倒的，冒著白氣——推到孫維國面前。
“喝口水。”
孫維國沒碰杯子。
“我要求打電話聯絡我的家屬，並且要求區裡派人來了解情況。這是我的合法權利。”
季德昌端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
“孫維國。”他的聲音不高。
“你現在的身份是故意殺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刑事拘留，不是協助調查。你的權利我會依法保障，但打電話——等審完再說。”
“故意殺人？”孫維國的眉毛挑了一下。
“季局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錢德發的案子我聽說過——那不是入室搶劫嗎？跟我有什麼關係？”
“賀志國已經全部交代了。”
這句話扔出去之後，審訊室裡安靜了一會。
孫維國的表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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