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你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毛頭小子，仗著破了一個小偷的案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季德昌用你當槍使，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周誠坐著沒動。
“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李建民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跟一個晚輩語重心長地談話。
“年輕人，路還長。有些事情不是你這個級別能碰的。你現在收手，回城西所老老實實當你的治安民警，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停了一下。
“但你要是非得往前蹚——”
李建民沒把話說完。
他往椅背上一靠，兩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個笑的意思很明確：你掂量著辦。
周誠等他說完了。
然後他從軍大衣內兜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紙。
對摺的，邊角有點皺，上面是鉛筆字——他在吉普車上藉著最後一點天光從那本硬皮筆記本上抄下來的。
他把紙展開，擱在膝蓋上。
“李建民。兩千四百塊。”
李建民的笑一下子被人從臉上揭掉的。
底下露出來的東西很難看。
“孫維國的私人賬本。”周誠的聲音平平的，像在唸一份選單。
“每一筆進出都有記錄。日期，金額，人名。有的用代號，有的用真名。你的名字——用的真名。李建民，兩千四百。旁邊還標了個括弧，括弧裡寫的是“城西，訊息”。”
李建民的喉嚨動了一下。
“兩千四百塊買一個副所長當眼線。”周誠把紙折起來，重新揣回兜裡。
“說實話，挺便宜的。”
李建民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他的嘴張了兩次，第一次沒出聲，第二次擠出來一句：“你——那是假的。偽造的。”
“假不假，讓鑑定科去認。筆跡比對，紙張年份，墨水成分——1992年的技術夠用了。”
周誠看著李建民額角滲出的冷汗，腦海中系統的機械音適時響起，提示目標心理防線已崩潰，微表情特徵符合極度恐慌。
周誠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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