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錶。
“孫維國押回來之前，你去吃點東西。食堂還有剩飯。”
周誠搖頭：“不餓。案子的事我再捋一遍——審孫維國得換個打法，這人跟賀志國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賀志國是被逼上梁山的小角色，心理承受力差，良心沒泯滅乾淨，撬開他靠的是情感衝擊。孫維國不行——這人能在體制內經營這麼大的盤子，心理素質過硬，臉皮夠厚，而且他一定有預案。他會咬死“正常工作調撥”這條線，把所有髒事往賀志國身上推。”
季德昌把煙掐了。“你的意思是——”
“得用物證砸。一條一條砸。讓他知道我們手裡有什麼，讓他自己算那筆賬——扛到底是死路，交代了還有活路。”
季德昌點了下頭。
“行。你來配合。我主審，你坐旁邊。該插話的時候你插。”
“明白。”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季德昌走到窗邊往下看。
分局大門口，三輛軍綠色的卡車魚貫駛入，車廂裡跳下來的人穿著統一的作訓服，腰間別著自動步槍。
特警中隊。比預計的快了十分鐘。
帶隊的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尉，小跑著進了大樓。
兩分鐘後出現在季德昌辦公室門口，敬了個禮：
“季局，市局陳副局長指示，我們中隊今晚歸您調配。化工廠現場封控和嫌疑人押解，請您下令。”
季德昌從桌上拿起一張手繪的路線圖遞過去——周誠在車上畫的。
“兩個班去化工廠，接管現場，把嫌疑人和所有物證安全帶回來。剩下的人留在分局，封鎖大門，今晚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出。”
“是。”
中尉轉身出去了。
樓下傳來短促的口令聲和跑步聲。
季德昌關上門。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他走到桌後面坐下，從抽屜裡翻出一包花生米，撕開，往桌上倒了一小堆。
“吃點。”他朝周誠揚了揚下巴。
“等人押回來還得一個多小時。”
周誠走過去捏了幾顆花生米扔嘴裡。鹹的，硬的，嚼起來嘎嘣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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