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捏著一份檔案——周誠認出來了，是自己的借調函。
陳建斌站在門口，把借調函舉起來晃了晃。
“周誠？”
“是。”
陳建斌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目光在他年輕的臉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落在他肩上的鋪蓋捲上。
“放下。”
周誠把鋪蓋卷靠牆放好，帆布包擱在上面。
陳建斌轉身走回裡間，周誠跟進去。
裡間是隊長的獨立辦公室，比外面整潔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桌上摞著半人高的卷宗，地上還有兩箱沒拆封的檔案盒。
陳建斌拉開椅子坐下，把那張蓋著紅印的借調函隨手丟在桌上，沒正眼看。
“季德昌電話裡把你誇上了天，說三號倉庫案你立了頭功。”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語氣不鹹不淡，
“但我這人說話直，市局紀委接手了後續，你這時候插進刑偵處，名不正言不順。我不管你背後站著哪個領導，一大隊不養閒人，更不供少爺。你來我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周誠沒接話，目光掃過陳建斌眼底的紅血絲。右手虎口的老繭，以及桌角那堆按指紋分類的粗糙卷宗。
一個熬大夜。跑現場。思維還停留在傳統摸排階段的老派刑警。
周誠心裡有了底，語氣依舊平靜：“陳隊安排什麼，我幹什麼。”
陳建斌盯著他看了一會。
“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面一指。
“看見角落那張桌子沒有？”
周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辦公室最裡面的角落，靠著牆根，有一張灰撲撲的鐵皮桌子。
桌面上堆著三摞紙箱子，箱子裡塞滿了泛黃的卷宗和檔案袋。
桌子旁邊的地上還有四五個紙箱，摞得歪歪斜斜。
“八七年到九一年的舊案卷宗，一直沒人整理。你先把這些歸檔，按年份。案件型別。結案狀態分類，做好目錄。”
陳建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思。
“一大隊現在手上有三個現案在跑，人手緊得很。你剛來，情況不熟，先別插手正事。等你把這些檔案理清楚了，對我們的案子有個基本瞭解了，再說別的。”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加了一句：
“還有——沒我的允許，不準碰一大隊正在偵辦的任何案件材料。看見了當沒看見，聽見了當沒聽見。明白？”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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