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斌一把拎起裝好名冊的公文包，轉頭看向門口探頭探腦的馬德勝，聲音沉得像鐵，
“馬科長，”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帶我們去木工車間看看。”
馬德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為難起來，但陳建斌根本沒給他猶豫的空間，已經推門出去了。
周誠跟上，經過馬德勝身邊時聞到一股廉價白酒的隔夜味——早上就喝了。
廠區里人煙稀少。
走了一百多米的主幹道，只碰見兩個穿工作服的人，遠遠瞄了一眼來客就縮進了車間。
整個廠子瀰漫著一種半死不活的氣息，像一個快嚥氣的病人。
拐過堆場，木工車間出現在視野裡。
鐵皮棚子下面擺著七八張操作檯，檯面上散著木屑和刨花。
三面牆，南面留了個大豁口當出入口，光線從豁口湧進來，把操作檯照得半明半暗。
角落裡堆著沒拼完的半成品——椅子腿。櫃門板。幾塊裁好的三合板。
一臺老式帶鋸立在車間正中，鋸條已經鏽了。
車間裡只有兩個人在幹活。
一個在刨面板，一個蹲在地上給一把椅子上膠。
陳建斌掃了一圈，沒有急著問話。
周誠站在棚子邊緣，目光移向緊鄰車間的那排廢棄倉庫。
矮房子，紅磚牆，門窗用木板和鐵皮封死，房頂塌了兩間。
第三間的門板上有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什麼硬物刮蹭過。
他沒走過去，只是看了一下。
“馬科長，”陳建斌的聲音把周誠拉回來，“車間主任呢？”
“在。”馬德勝朝車間裡喊了一嗓子，“老吳！”
吳國棟從操作檯後面站起來。
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工作服上沾滿木屑，兩隻手黑紅粗糙，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木漬。
他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走過來。
“公安局的同志要了解點情況。”馬德勝用下巴指了指陳建斌。
吳國棟點了個頭，眼睛在陳建斌和周誠身上各停了一下，沒什麼特殊表情。
陳建斌開口：“木工車間有個叫顧東林的，認識吧？”
吳國棟的手停了——正準備往口袋裡摸煙的右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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