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的？”
鐵門後探出一張油膩的臉，眼皮耷拉著。
“市局刑警隊。”陳建斌掏出證件翻開，在那人面前晃了一下。
”找你們廠領導瞭解情況。“
周誠站在半步後，目光瞬間掃過這人的袖口和指節，沒有長期幹粗活的老繭，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菸絲，是個在廠裡混日子的老油條。
男人看了看證件，又看了看陳建斌和周誠，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哎喲，這位同志，我們廠最近沒出什麼事啊。
“在不在你說了不算。你是誰？”
“保衛科馬德勝。”
“馬科長，開門，我們進去看看。”
馬德勝沒動。
他兩隻手插在袖套裡，身子往門框上一靠，堵住了半邊門洞。
“這個......得先跟廠長說一聲吧？現在廠裡效益不太好，上面正查稅，領導們都緊張，你們突然來——”
“查案。”陳建斌打斷他。“跟稅沒關係。”
“那也得走程式不是？我這打個電話，廠長同意了，馬上給你們開門。”
馬德勝笑眯眯的，身子紋絲不動。
周誠站在陳建斌身後半步，沒吭聲。
他的目光越過馬德勝的肩膀，落在傳達室牆上那張本月值班表上。
距離三米，他眯了下眼，看清夜間值班欄裡只有六個名字來回倒。
再看旁邊那本翻得卷邊的進出登記簿，上半截白天記錄密密麻麻，下半截夜間記錄大片空白。
周誠心裡冷笑，這廠子的夜間安保形同虛設，隨便一輛拉著編織袋的三輪車半夜出去，根本沒人查。
他把視線收回來。
陳建斌的耐性已經快見底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跟馬德勝面對面，兩個人鼻尖差不到二十釐米。
“馬德勝，我最後說一遍——市局刑警一大隊，辦的是命案。我現在可以打電話叫你們廠長來，也可以直接進去。你選一個。”
馬德勝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往後縮了半個身位，嘴上還硬撐著：“命案？跟我們廠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我要來查的。開門。”
鐵門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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