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要查花名冊，她的第一反應是往馬德勝那看了一眼。
馬德勝微微點了下頭，劉嬸才打開角落裡的鐵皮檔案櫃。
櫃子開啟，一股陳年黴味衝出來。
裡面塞滿了牛皮紙信封和硬殼本子，亂得像被人翻過又胡亂塞回去的。
劉嬸翻了二十分鐘。
周誠站在旁邊等著，陳建斌抽了兩根菸。
馬德勝在門口探頭探腦，被陳建斌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找著了找著了。”劉嬸從櫃子底層扒拉出兩本發黃的花名冊，又從一個牛皮紙袋裡抽出一沓零散的人事變動表，
“這是八四年到現在的，全在這了。”
陳建斌接過去翻了翻，名字太多，一時理不清頭緒。
周誠伸手：“我幫忙核對。”
陳建斌把花名冊遞給他。
周誠翻開第一本，手指沿著名字一行行往下滑。
八四年入廠的，八五年的，八六年的——木工車間鼎盛時期有四十多號人，到九零年就只剩二十出頭了。
人事變動表上記錄著每一次調動。離職。退休。
字跡好幾種，有的是鋼筆，有的是圓珠筆，有兩行用的鉛筆，淡得快看不清了。
翻到第二本，八七年入廠的那一頁。
周誠的手指劃過一行字，沒停——繼續往下。
八八年，八九年。
翻回來。
八五年。
顧東林，男，1951年生，木工車間二組。
入廠日期：1985年3月。
備註欄裡，有人用藍色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左手，操作檯反向佈置。
周誠的手指在左手兩個字上停頓了半秒。
腦海中瞬間將這兩個字與法醫室裡老秦說的截斷面從左往右發力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顧東林，四十一歲，單身，左撇子，木工。
全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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