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刑警隊穩妥點。”周誠指了指抬頭，
“命案協查，刑警隊看了一眼就不會壓著。張哥，受累在備註欄再添一筆——請協助調取臨安化肥廠九零年到九二年的編織袋出廠批次和印刷樣本。底牌攥得多點，咱們過去提人的時候腰桿才硬。”
張偉愣了一下：“化肥廠的事不是讓他們寄樣本過來就行了？還要查批次？”
“批次能縮小時間範圍。”周誠說。
“同一個廠的編織袋，不同年份的印刷油墨配方可能調整過。咱們手裡那塊碎片上的紅字如果能對應到具體哪一年的產品，就能判斷嫌犯是什麼時候搞到這批袋子的。”
張偉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他低頭把筆記本上的內容添了兩行，抬頭又看了周誠一眼。
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想問，但他只說了句“行”，拿著函件走了。
過了十五分鐘。
樓梯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這回是陳建斌——兩步並一步往下衝，皮鞋後跟砸在水泥臺階上咚咚響。
他推開辦公室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不是那種暴怒的難看，是一種更沉的東西——像被人掐住脖子按在水裡又放開，嗆了一口但沒死成。
“副局長出差了。”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材料轉到季局那了。”
辦公室裡幾個人都抬起頭。
陳建斌沒坐下。
他站在桌子旁邊，雙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肩膀的肌肉繃得很緊。
桌上的電話響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那部灰色的撥盤座機上。陳建斌伸手接起來。
“老陳啊。”季局的聲音從話筒裡漏出來，不大，但辦公室太安靜了，幾個人都聽見了開頭。
陳建斌把話筒緊貼耳朵，身子微微側過去。
周誠聽不清後面的內容了，但他看得見陳建斌的背影——脊柱一節一節地收緊，右手攥著話筒，左手從桌沿上鬆開，垂在身側，五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通話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陳建斌最後說了句“明白”，把話筒擱回去。
沒摔。但放下的時候力道控制得很刻意，像在忍什麼。
他轉過身，靠在桌沿上，看著天花板。
“季局說——”他開口，嗓子幹得發劈，
“連環殺人四個字我敢往報告裡寫，他就敢批。但要物證。一個實打實的物證。花名冊上的備註。一把鏽鎖的觀感判斷。一個“可能是臨安”的編織袋——這些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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