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斌拽過椅子坐下，兩隻手十指交叉扣在腦後。
他看了周誠一眼，嘴動了一下。
他把話咽回去了，改成了一聲嘆氣，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叼上。
“張偉！”他又喊了一嗓子。
“到——”走廊那頭傳來聲音。
“發完函打個電話給臨安縣局刑警隊，找值班的說清楚，別光靠一張紙！寄快遞最快三天——等不起！”
“明白！”
陳建斌點著煙，猛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在日光燈下散成一團渾濁的白。
周誠站起來。
“我去一趟法醫室。”
陳建斌夾著煙看他，沒問為什麼，只點了下頭。
周誠下樓，穿過走廊。
一樓東頭那扇鐵門虛掩著，福爾馬林的氣味從門縫裡滲出來，辛辣，刺鼻。
推門進去。
老秦坐在工作臺後面，頭頂那盞老式檯燈把他半張臉照得慘白。
桌上鋪著王麗華的完整屍檢報告初稿，字寫了大半頁，旁邊壓著四張拍立得照片。
“老秦。”
“喲，又來了。”老秦沒抬頭，筆還在寫，“陳隊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想再看看照片。”
老秦的筆停了一下。
他側過身子，用下巴指了指桌角那幾張照片：“看吧。”
周誠走到工作臺旁邊站定。
他俯下身，目光落在那幾張拍立得上——軀幹側面。背面。底面。
92年的拍立得成像質量有限，色彩偏暗，但細節還能分辨。
他盯著第三張照片——軀幹底面。
也就是被發現時朝下貼著編織袋內壁的那一面。
“老秦，這塊區域——”他伸手點了點照片右下角的位置，大約是右側腰際的部分，“這片變色，你原來的判斷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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