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刀子般刮過臉頰，周誠把腳踏車蹬得飛快。
從群眾報警到他們趕往現場，滿打滿算半小時。
半小時想銷燬石灰和低溫留下的四年痕跡根本不可能，放火動靜又太大。
唯一的可能，那人是來搬東西的。
把最要命的實物搬走。
周誠攥緊了車把，手背青筋暴起，腳下的踏板踩出了殘影。
木器廠的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四輛腳踏車同時減速。
陳建斌在離大門三十米遠的巷子口停住，左腳撐地，右手往後一壓——示意所有人停。
四個人蹲在巷子陰影裡。
廠區一片漆黑。
傳達室沒有燈——馬德勝之流的保衛科在冬天根本不值夜班。
圍牆是兩米高的紅磚牆，頂上沒有鐵絲網也沒有玻璃碴，翻牆跟邁門檻一樣容易。
陳建斌壓低聲音：“老劉，你帶小孫從北牆走。北門會有城北所的人接應——如果他們動作夠快的話。我跟周誠從大門進。”
“大門鎖著呢。”小孫嘀咕。
“翻。”
一個字。
老劉拍了下小孫的後背，兩個人貓腰鑽進了北邊的窄巷子，腳步聲很快被黑暗吃掉了。
陳建斌等了不到一分鐘，確認沒有異常動靜，拍了下週誠的肩膀。
兩個人貼著圍牆摸向大門。
鐵欄杆門，掛著一把鏈條鎖。
陳建斌沒從大門翻——他繞到傳達室側面，那裡的圍牆跟傳達室屋頂齊平，磚縫風化嚴重，能借力。
他先上。
一米七幾的個子，兩手扒住牆頭，腳蹬磚縫，翻得利索。
周誠跟上。他攀上牆頭的速度比陳建斌還快半拍。
落地。
廠區內部比白天看起來更空曠。
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有極微弱的灰白色光線灑在水泥地面上。
堆場的木料垛子在黑暗中疊成高聳的剪影，像一列列沉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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