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區大門口的鐵欄杆門己經打開了——城北所昨晚派的人把鏈條鎖砸了。
三層黃色警戒帶把門口攔了個嚴嚴實實，兩個穿棉大衣的民警站在門邊，跺腳搓手，嘴裡撥出的白氣濃得像在抽菸。
“守了一宿？”老秦問。
“從三點到現在。”其中一個民警答話，嗓子凍得嘶啞，
“除了半夜被你們吵醒那隻野貓，什麼動靜也沒有。”
一行人穿過堆場，沿著昨晚的路線往西走。
天光開始滲透進來，灰濛濛的。
廠區的全貌在晨光裡比夜間清楚得多——
堆場的木料垛子上蒙著塑膠布，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木工車間的鋼架棚頂結了一層白霜；地面上的腳印——昨晚好幾個人的——在薄霜上踩出深深淺淺的印子。
廢棄倉庫到了。
五間並排的矮平房。
紅磚牆，鐵皮封窗。
第三間的門板敞著——昨晚陳建斌踹開之後沒人關。
門板上新舊劃痕交疊，最新的那幾道是昨晚的，木茬翹著，顏色還很鮮。
又一層警戒帶拉在第三間門口。
老秦站在門外，先沒進去。
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開啟，從裡面一樣一樣往外掏——橡膠手套、口罩、量角器、鋼捲尺、幾個標本瓶、一包脫脂棉、一小瓶酒精、一把手電筒。
小馬在旁邊幫忙擺，手還在抖——不全是冷的。
劉幹事站在三米外，把海鷗DF-1端起來，對著門板拍了一張。
快門聲在清晨的空曠中咔嚓一聲，格外清脆。
“我先下去看。”老秦戴好手套和口罩，手電筒攥在右手裡。
“其他人在上面等著，沒我的話誰都不準進。”
他彎腰鑽進了第三間倉庫。
手電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天花板和牆壁上晃動。
周誠站在門外偏右的位置，目光如刀般掃過水泥地面、碎磚渣和牆角的爛木板。
他的視線最終死死鎖定在那個方形的洞口。
首覺告訴他，顧東林昨晚拼死想護住的，絕對不止是單純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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