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麼？”劉幹事追問。
老秦把口罩重新拉上去。
“有一具不完整。頭和西肢都在，但胸腔被開啟過。不是分屍的切口——是沿肋骨走的，手法……”
他又停了。
“手法怎麼樣？”這回是周誠問的。
老秦的眼睛從口罩上方看過來。
“很規整。不像屠夫，像學過的。”
這句話在晨光裡懸著，沒有人接。
周誠的後腦勺那根弦又繃上了。
三具。口供裡說三個。數量對上了。
但“很規整”和“像學過的”這八個字，把一扇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門推開了一條縫。
顧東林是木工。
鋸料、刨板、做傢俱。
粗活。
不是“沿肋骨走”的活。
老秦從帆布包最底層翻出一副護目鏡和兩隻棉紗口罩，遞給小馬一隻。
“下面空間小，站不首，蹲著幹活。”他把護目鏡架在額頭上，還沒拉下來，
“看到什麼都別出聲。你要吐，衝著自己袖子吐，別汙染現場。”
小馬接過口罩，戴的時候皮筋彈了一下手指，嘶了一聲。
老秦沒理他，蹲在菜窖口把手電照下去。
光柱從上往下掃了一圈，落在底部灰白色的地面上。
然後他翻過身，雙腳踩著磚沿內側的踏腳坑，一步一步往下蹬。
菜窖深度目測兩米出頭。
老秦下去以後，站首了腦袋剛好在洞口以下。
他的帽子邊沿和護目鏡最後消失在洞口陰影裡。
過了大概十幾秒，下面傳來老秦的聲音，很悶，隔著口罩和兩米土層，像從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相機吊下來。”
劉幹事把海鷗DF-1掛在一截麻繩上，繩頭繫了個雙套結，慢慢往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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