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徐竹珺眼神暗示幾人各自去忙活,言下之意就是給江萬山單獨的空間。
很快,主臥的房間外就只剩下江萬山一人。
此刻,江萬山的心緒複雜如麻。
這裡,鐫刻著蘇念語生活的痕跡,這裡,是他們相距最近的地方,可又是那麼的遙遠。
他回來了,可她走了。
匆忙悠悠間,彼此錯過,誰曾想竟成了永別。
“咔嚓……”
年久的銅鎖毫無意外地被開啟,迎面撲來的是陳舊古老的木香,似乎是檀香,淡淡的縈繞整個空間。
江萬山掃過一眼,偌大的空間內是四方的木床,懸掛牆面的古意字畫,角落擺放著光源宮燈,檀木桌子,白瓷插花,椅子靠枕,一應俱全。
當薄柔的窗簾落下,光線開始昏暗,留白的餘韻在空氣中流淌。
江萬山坐在椅子上,目光散開,恰到好處的留白空間使得他的思念得到鋪展。
他想著蘇念語在這裡的痕跡,想著她的模樣,想著和她的過往。
當思念開始蔓延,時光就變得格外悠長。
悄然的靜穆裡,時間似流水般一點點流淌,就連空氣裡的木檀香都變得安逸。
江萬山未曾動過,像他這般年紀,往日的情景浮上心頭,漫長的時光裡,足以回味感慨一整天。
院內,由於江萬山久久沒有動靜,全家人都聚在門外關注。
“爺爺怎麼這麼久都不出來?”江白辰疑惑,他的狗窩都折騰了好一會兒,但他的性子屬實坐不住。
“你不懂。”
宋婉搖搖頭,女子在情感上總是能細膩的共鳴。蘇念語還在世時,她對江萬山的那份思念跨越了數十年的時光而不變,時間只會讓其越發濃厚。
宋婉就常常看見蘇念語在月朗星稀的晚上,自己坐在葡萄架下,銀塵似華般灑落,她望著那輪圓月出神,手裡僅僅握著一枚祖母綠的圓環戒指。
那個年代,定情信物通常為荷包,鳳釵,戒指,手鍊等物品,一物送出,情意牽連,見物猶見人。
而蘇念語當時的祖母綠戒指,就是江萬山南下賺得第一桶金後,買給遠在帝都的蘇念語的信物。
那時候,江萬山南下發展,想要在此建根立業,蘇念語一開始被家裡人阻攔,並沒有跟隨南下。
那時候,車馬慢,一生只能愛一個人。
而愛情的媒介通常為信件。
一封封信件藏著對方的牽掛思念,遠渡千萬裡,抵達彼此的手中。
一窮二白的小子,帝都世家的公主,在無數個夜晚都望著同一輪明月,兩心相連,勾勒出彼此的身影。
只是後來,江萬山突然離去,彼此守望的明月也只有蘇念語一個人在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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