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還有氣！”
老漁民把夜網一丟，彎腰去拽河邊那團被淤泥糊住的黑影，剛碰到肩膀，手心就沾了一層血水和焦皮。
旁邊的小孫子嚇得往後退，“阿公，死人。”
“死人不會喘。”
老漁民罵了一句，膝蓋陷進泥裡，雙手從那人腋下穿過去，“別看，去把船繩解了。”
小孫子站著沒動，“阿公，日本人說河裡撈到人要報。”
“報了他就真死了。”
“可他要是共黨呢？”
“共黨也是人。”
老漁民用力把人往岸上拖，那人的頭偏到一邊，嘴裡吐出半口黑水，燒焦的風衣貼在身上，左臂以怪角度垂著，右手掌心爛得看不出原樣。
小孫子終於跑去解船繩，“阿公，他臉都燒壞了。”
“別嚷。”
“他會不會醒來殺我們？”
“他要有力氣殺人，還能讓河水送到我網裡？”
老漁民把人拖到小船邊，費了半天才把人翻上去。
那人被碰到肋下，喉間擠出半聲，眼皮抬了一點。
老漁民湊近，“後生，聽得見嗎？”
那人嘴唇動了動。
小孫子蹲在船頭，“他說啥？”
老漁民把耳朵貼過去，只聽見兩個模糊的字。
“清秋。”
“清秋是誰？”
“閉嘴，划船。”
小孫子抓起槳，手抖得打到船幫，“阿公，他身上有槍嗎？”
老漁民摸了摸那人腰側，只摸到空槍套和燒斷的皮帶，“槍沒了，命還掛著。”
“那我們帶他去哪兒？”
“窩棚。”
“不能帶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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