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答。
試過了。
河水灌進喉嚨，話沒能出去。
再睜開眼，是破船底的魚腥味，頭頂有老漁民佝僂的背。
裴硯遲想摸懷裡。
婚戒不在。
他費力動了動右手，掌心傳來鑽肉的疼。
老漁民按住他，“別動，骨頭斷了。”
裴硯遲看著他，視線散了又聚，“她……”
“誰？”
“清秋。”
老漁民聽不明白，“你媳婦？”
裴硯遲的嘴唇乾裂，血從唇角滲出來，“別告訴她。”
小孫子忍不住問，“告訴誰呀？”
裴硯遲沒有力氣再說。
老漁民把他拖進蘆葦蕩裡的破窩棚時，天己經快亮。
窩棚西面漏風，牆上掛著破網，角落裡一隻土爐子還剩灰。
老漁民把草蓆鋪到地上，“小滿，去燒水。”
小孫子問，“拿家裡的鍋？”
“拿你娘不知道的那口。”
“她都知道。”
“那就偷。”
小滿跑出去，又跑回來，“阿公，他流血了，草蓆都紅了。”
老漁民剪開裴硯遲燒硬的衣料，才看清傷勢。
左臂折了，肋下腫起，胸口有大片青紫，右手燒傷，背上也被火燎過，腿上舊傷新傷疊在一起。
小滿看得臉白，“這還能活？”
老漁民把一塊木頭塞進裴硯遲嘴邊，“後生，疼就咬，別咬舌頭。”
裴硯遲己經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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