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喊清秋了。”
小滿趴在門口，手裡端著半碗米湯，臉上滿是睏意，“阿公，十二天了，他翻來覆去就這兩個字，清秋到底是誰啊？”
老漁民把草藥從石臼裡倒出來，“他媳婦。”
“你怎麼知道？”
“快死的人不喊債主。”
小滿想了想，“也不一定，娘就常喊你欠她錢。”
老漁民抬手要敲他，小滿端著米湯躲開，“我說真的。”
窩棚裡又傳來低啞的呢喃。
“清秋。”
老漁民把草藥敷到裴硯遲背上的燒傷處，藥剛碰上皮肉，昏迷中的人喉間繃出悶聲，牙關咬著木棍，額角滾出汗。
小滿看得發慌，“阿公，他疼。”
“疼好，疼說明沒死。”
“那你別敷了。”
“不敷爛得更快。”
老漁民把蘆葦根和草木灰換下，又用燒開的水燙過布條，“去外頭看看，有沒有巡邏。”
小滿放下米湯，“阿公，日本人昨天又來問河裡有沒有撈到屍體。”
“你怎麼答的？”
“說撈到一條大黑魚，跑了。”
老漁民手停了停，“你娘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
“以後少想，想多了露餡。”
小滿不服，“那我說沒看見。”
“他們就問你有沒有藏人。”
小滿閉嘴。
裴硯遲在這十二天裡醒過幾次。
每次都短。
第一次，他睜開眼，只看見蘆葦頂棚漏下來的光。
老漁民問，“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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