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再看也救不回死人。”
阿寬站在村口，手裡握著扁擔，話說出口又後悔，“嫂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清秋沒罵他。
眼前的村子只剩半截牆，灶臺塌在院裡，井邊倒著燒黑的水桶，一棵老槐樹立在村中央，樹皮裂開，枝上掛著破布。
難民隊伍從村邊繞過去，沒人停。
有人低聲說，“別進去，晦氣。”
還有人說，“日本人前天燒的，裡頭沒活人。”
沈清秋扶著裴硯遲往裡走。
阿寬急了，“嫂子，咱們不能離隊。”
裴硯遲開口，“跟上。”
阿寬壓著扁擔，“少爺，後面尾巴還在。”
沈清秋說，“讓他們看，逃難的人見了村子不敢進，才怪。”
裴硯遲點頭，“秋娘說得對。”
沈清秋看他，“少佔便宜。”
兩名尾巴遠遠停在路邊，沒進村。
阿寬看了一眼，“他們怕埋伏。”
裴硯遲說，“怕瘟，怕死人，也怕沒有上峰給他們擔責。”
沈清秋踩過一片碎瓦，忽然停住。
灰堆底下傳來細小的動靜。
阿寬立刻抄起扁擔，“鼠？”
沈清秋蹲下，扒開半塊門板，“孩子。”
門板下蜷著個小孩，西五歲年紀，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懷裡抱著一隻燒黑的木馬。
孩子睜著眼，卻不哭。
沈清秋伸手，“出來。”
孩子往後縮。
阿寬放輕聲音，“小娃，別怕，我們不是兵。”
孩子仍不動。
裴硯遲靠在斷牆邊，“清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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